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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IFT公布的2025年12月全球货币支付数据显示,美元在全球支付中的占比升至50.49%,较上月的46.8%上升3.72个百分点,为2023年SWIFT调整数据统计口径以来的最高水平。
同期数据显示,欧元仍位居第二,占比约为21.9%;其后依次为英镑(6.73%)、加元(3.44%)、日元(3.42%)及人民币(2.73%)。这是美元自2025年1月以来再度突破50%这一关键关口。
彭博社指出,尽管美国总统川普的政策取向持续引发市场不确定性,但美元在全球贸易和金融结算中的主导地位并未出现明显动摇。
SWIFT年度报告显示,2024年经由该系统发送的支付指令总量约为134亿条,高于2023年的119亿条。
摩根大通的策略师在本周的一份报告中指出,美元仍是外汇交易和国际货币使用中的核心货币。国际清算银行(BIS)的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4月,全球约89%的外汇交易至少涉及美元;美联储则估计,约60%的国际债务以美元计价。
美国经济学者黄大卫(Davy J. Wong)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美元支付占比创新高,核心原因在于全球政治与经济不确定性上升。SWIFT数据反映的是国际支付与结算结构,当地缘政治与政策前景不明朗时,企业和金融机构更倾向于选择流动性最强、结算最稳定的货币,美元因此成为首选。
他说,川普上台后,关税与政策预期的不确定性反而强化了避险需求,从结算端进一步巩固美元使用。
美国南卡罗莱纳大学艾肯商学院教授谢田说,“自二战后美元取代英镑成为全球核心货币以来,其地位始终无人能够撼动。无论在国际储备、跨境交易还是金融流通领域,美元均遥遥领先。这一结构性优势在可预见的未来仍将保持稳固。”
谢田说,美元在全球金融体系中的地位正在迈向新的高点。近期美国经济与综合国力的快速回升,正成为推动美元重新走强的关键因素,尽管此前一段时间内美元占比曾略有回落。
数据显示,美元走强的背后,是美国经济表现的持续向好。
根据美国商务部经济分析局(Bureau of Economic Analysis)1月22日公布修正后的数据,2025年第三季度GDP年度化增长率为4.4%,略高于最初报告的4.3%,是两年来的最快增速。
谢田指出,美国经济增长为美元提供了重要支撑。数据显示,2025年第四季度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达到5.3%,全年经济增长率预计约为4.7%。部分市场机构预计,2026年美国经济增速仍可能维持在5%左右,甚至更高。
“美元的主导地位建立在美国强大的经济基础、完善的金融体系、稳定的政治制度以及全球性军事存在之上。这些要素构成了一个相互支撑的体系,使美元在国际货币竞争中保持着难以撼动的优势。”
谢田说,在这些核心条件未发生根本变化之前,美元仍将是全球金融体系中的关键货币。
黄大卫表示,美元长期处于全球金融体系核心,并非仅因美国经济规模,而在于其综合制度优势。这包括全球最强的政治与军事影响力、全球最大的资本市场与美债这一核心安全资产,以及成熟完善的清算、法律和金融体系。
GDP增长的消息传出之际,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预测,经通胀调整后,2026年美国经济增长率将达到5%。他表示,“今年我们将看到经济非常强劲增长。实际增长率可能在4%到5%之间,这意味著名义增长率将达到7%到8%。”
与美元的高光形成反差,人民币以2.73%的占比跌至第六位。
值得关注的是,当局近年强推人民币国际化。中共商务部《国际商报》官方公众号去年曾高调援引SWIFT数据:2025年3月,人民币为全球第四大支付货币,占比4.13%。
一直试图推人民币主导金砖国家(BRICS)贸易。美国总统川普曾警告金砖国家,支持在国际贸易中取代美元将面临100%的关税,要求他们不得创建新货币或支持其它货币,意图取代美元。
前高盛首席经济学家Jim O’Neill此前表示,金砖国家目前取得的成就甚微,只要成员国中国和印度仍然分裂,拒绝在贸易上合作,那么金砖国家集团挑战美元的想法就是天方夜谭。
针对中国舆论所谓“人民币取代美元”的讨论,黄大卫指出,人民币国际化的关键不在宣传,而在制度条件。
“国际货币需具备自由兑换、资本自由进出、长期持有与可信法律保障。目前人民币仍受资本管制与制度约束,且缺乏可自由交易、规模足够大的安全资产,限制了其全球角色。”黄大卫说。
谢田也认为,人民币国际化进程面临根本性障碍。他指出,人民币尚未实现自由兑换,且汇率与流动性仍受到政府高度管控,这使其难以成为可信赖的国际储备货币。
此外,中国经济持续放缓,中与周边国家地区关系持续紧张。
“多数国家在与中国进行贸易时,仍倾向于使用美元或其它主要国际货币结算。”谢田表示,若贸然放开资本管制与汇率控制,长期累积的货币超发问题可能集中暴露,对金融体系构成冲击,这也是中共当局不敢全面开放的核心原因。
SWIFT数据还显示,欧元占比持续下滑,欧元在2025年12月的支付占比降至21.9%,触及一年来最低水平。
对于欧元的前景,谢田表示,欧元在推出初期曾被部分市场视为潜在的美元竞争者,但欧洲近年来在经济增长、财政状况及地缘政治方面面临多重挑战。俄乌战争进一步加重了欧洲经济负担。
而美元前景,彭博社亦指出,尽管美国政策环境存在波动,但从SWIFT交易数据的长期趋势来看,美元在国际支付中的使用仍保持相对稳定。
针对“美元是否可能被取代”的讨论,谢田表示,目前尚未看到现实中的替代者。“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美元的主导地位仍将持续,至少在二十年内难以出现实质性挑战。”
克里姆林宫今年起草了一份备忘录,概述了与华盛顿在经济领域可能实现融合的七个方面,其中包括提议在俄罗斯能源交易中恢复使用美元进行结算。该备忘录中阐述的理由是,融入美元体系将有助于稳定俄罗斯的国际收支状况及外汇市场。事实上,俄罗斯从未真正有意愿使用人民币进行贸易结算;莫斯科之所以采取这个做法,完全是因为受到制裁而被排除在美元体系之外,实属无奈之举。
对于莫斯科而言,人民币只是备选方案,而非首选。俄罗斯希望回归美元计价的贸易体系,这实际上承认了以人民币为基础的贸易安排未能实现货币稳定。这也表明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希望降低俄罗斯对中国的依赖。普京对俄罗斯的未来拥有很多雄心壮志,但其中并不包括让俄罗斯成为以北京为中心的世界秩序中的次等强国。
回想在美国-伊朗军事冲突爆发之前,许多评论员认为这将导致美元衰落,同时加速人民币国际化。
总部位于纽约的彭博社发表了一篇题为“伊朗战争是中国在全球支付领域的首次亮相”(The Iran War Is China’s Global Payments Debut,04/09/2026)的文章,认为在乌克兰战争和这场伊朗战争之后,经过四年的准备,人民币才成为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香港《南华早报》援引分析人士的话称,战争造成的混乱可能会加速石油贸易的转变,并威胁美元长期以来的主导地位。
德国德意志银行(Deutsche Bank)外汇业务董事总经理Mallika Sachdeva在3月份写道,伊朗战争可能会被铭记为“石油美元(petrodollar)主导地位的削弱和石油人民币(petroyuan)的开端”的催化剂。
然而,这些预测如今一个也没有成真。
3月13日)美元升至三个多月高位,并有望录得自伊朗战争爆发以来的第二周周线上涨。市场动荡之下,美元成为最后仅存的避险资产。
欧元跌至去年11月以来最低水平,原因是在中东战争升级背景下,美元全面走强。
欧元一度下跌0.4%,至1.1467美元,为逾七个月来的最低水平。今年以来,欧元已累计下跌逾2%,因为能源价格飙升正威胁欧洲经济。
最新一轮跌势出现之际,受中东持续打击行动影响,美元周五兑所有G10货币均走强。事实上,在此之前欧元就已承压,因为油价升至每桶100美元上方,再次凸显出欧洲长期存在的脆弱性:一旦能源成本飙升,贸易平衡就会恶化,欧元也会随之受挫。
尽管货币市场目前押注欧洲央行今年将加息两次,欧元仍然走弱;而在上个月,市场的定价还认为欧洲央行不会采取任何行动。这样的逆转凸显出,由能源推动的增长担忧,正盖过利率上升本应对欧元形成的支撑。
与此同时,美元则受到美国作为全球最大产油国地位的提振,同时也受益于美元作为全球原油贸易结算货币的角色。随着通胀担忧升温,交易员削减了对美联储今年放松政策的预期,美元也因此进一步获得支撑。当前掉期市场隐含的美联储年内降息幅度仅为16个基点。
法国农业信贷银行G10外汇研究与策略主管 Valentin Marinov在一份报告中写道,欧洲央行应“维持利率不变,并强调近期能源价格走势为其增长和通胀前景增添了一层不确定性”。
Marinov补充称,如果欧洲央行未能满足当前市场偏鹰派的预期,欧元“可能会进一步承压”。他预计,欧洲央行不会走到认可当前掉期市场所隐含加息幅度的那一步。
随着油价飙升,美国允许出售部分因俄罗斯在乌克兰敌对行动而受到制裁的俄罗斯石油产品。与此同时,伊朗加大了对中东各地石油和交通设施的打击,其新任最高领袖莫塔巴·哈梅内伊誓言将继续关闭霍尔木兹海峡这条航运通道。
澳洲国民银行驻伦敦高级市场策略师 Gavin Friend在一档播客节目中表示:“眼下,市场有了新的关注点,不再是分散配置,而是通胀和更低的增长。这种更高通胀与更低增长交织的有毒组合,将随着这场危机持续时间越长而变得越发严重。”
事实上,伊朗驻津巴布韦大使馆发布公告称,是时候将“石油人民币”纳入全球石油市场了,伊朗还要求只有以人民币计价的交易才能允许油轮通行。
但是迄今为止,唯一证实两艘船缴纳了通行费的来源是总部位于英国伦敦的《劳氏日报》(Lloyd’s List),而且没有明确证据表明通行费是以人民币支付的。《劳氏日报》也没有公布这两艘船的名称;因此,它们很可能是悬挂中国国旗的船只,缴纳了通行费,从而使中国得以宣称其正在推行去美元化政策。
他们认为这场冲突会损害美元的主导地位,其背后的逻辑就是,美国曾像对待俄罗斯一样,将制裁和美元体系排斥作为对伊朗的主要武器。华盛顿每将美元武器化一次,就会刺激非西方国家建立脱钩通道。伊朗、中国和俄罗斯都有动机将能源贸易转移到国际通行的SWIFT(全称为Society for Worldwide Interbank Financial Telecommunication,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系统和美元结算之外。
美国与伊朗之间大规模的军事和金融对抗原本可能加速这个进程,促使伊朗石油销售以人民币结算,加深中倡导的CIPS(全称为Cross-Border Interbank Payments System,跨境银行间支付系统)的使用,并为中国展示另一种货币体系提供机会。然而,数据显示的情况恰恰相反。美元并未贬值,人民币也未升值。如果俄罗斯重新实行美元化,人民币在全球贸易中本已微薄的份额将进一步缩水。
人民币的有限全球影响力并不支持俄罗斯制裁推动的货币转型所宣称的国际化叙事,总部位于华盛顿特区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简称IMF)发布的2025年第三季度外汇储备COFER报告(全称为Currency Composition of Official Foreign Exchange Reserves,官方外汇储备货币构成)显示,人民币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份额为1.93%,低于上一季度的1.99%,而美元则高达56.92%。SWIFT发布的2025年11月人民币追踪报告(RMB Tracker)显示,人民币在全球支付中的份额为2.94%,预计到2026年2月将降至2.71%。
根据SWIFT人民币追踪报告的数据,2020年至2024年间,人民币在全球贸易结算中的份额几乎翻了一番,从约2%上升至峰值4.7%。这个显著增长引发了关于人民币正在取代美元成为世界贸易货币的广泛说法。但是事实远比这复杂。
为了了解这些增长中有多少是真正的内生增长,又有多少是受制裁影响的单一关系所致,我们可以估算涉及的美元金额。全球商品贸易额从2020年的约17.6万亿美元增长到2024年的24.4万亿美元,这意味着以人民币结算的贸易总额从约3,500亿美元增长到1.15万亿美元,增幅约为8,000亿美元。
同期,俄中双边贸易额从约1,170亿美元增长至2,450亿美元,人民币结算额从2022年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前的几乎为零增长到2024年双边贸易额的约60%,人民币结算额增加了约1,450亿美元。因此,这一条贸易通道约占全球人民币贸易结算额增长的15%至20%。
如果俄罗斯重新使用美元,人民币在全球贸易结算中目前2.71%的份额将会显著下降。简而言之,人民币的国际化进程并未加速,美元的地位也未下降,即便乌克兰和伊朗两场战争接连爆发,也未能加速人民币成为国际贸易货币的进程。
作者简介:
安东Antonio Graceffo,博士,是经济学教授和中国经济问题分析师,在亚洲工作、生活了二十多年。他本科毕业于上海体育学院,拥有上海交通大学工商管理硕士学位,并曾在美国军事大学(American Military University)研究国防议题。
点评
怪不得川普说美国主流媒体只会撒谎成性,明明人民币在与俄的贸易中占了大头,才显得人民币在所谓的国际贸易中占比上升。这种差异这些美国主流媒体看不到吗,分析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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