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质中国：两广洪灾惨状

寂静回声

受台风“红霞”影响，昨日，广东中东部和南部沿海、福建东南部、江西南部、湖南东南部等地部分地区出现暴雨或大暴雨，广东揭阳、汕尾、河源、梅州等局地特大暴雨（250～436毫米）；25日以来，广东揭阳和汕尾局地累计雨量已超过600毫米。
广东省水文局消息称，截至7月26日14时，受台风“红霞”影响，广东全省有11条河流、13个水文站超警。
广东惠州、揭阳、汕头、汕尾等多地出现严重的城市内涝，低洼住宅区被淹，部分河流水位迅速上涨，有房屋被洪水冲倒，灾情非常严重。
视频显示，揭阳代管的普宁市，梅林松楼村，洪水冲入村庄，道路成河流，一楼住宅、商铺均被淹没。有居民家中淹水，车辆、物品都泡在水中，哀叹：“什么都没有了！”
一位普宁市大坪镇新竹村村民7月27日晚间表示，普宁多地淹水，多户人家的房子一楼浸水。很多镇街道被洪水淹没。他说：“村里是山崩了，我家门口已崩坏，导致前排人家铁皮房受损。”
村民说，有的人家的橄榄树都被吹断，漂到河中央，损失惨重。有人和车辆被洪水带入河流里，许多店铺一楼已被洪水淹了。
他表示，“红霞”虽没有直接登陆普宁，但受到它外围强对流带影响，有特大暴雨。虽然有预警，但是大家也不能搬走店铺。
“（本来）房子、车子大家都觉得不会淹，但被淹了，真的超乎意料。”
他还提到，后溪乡有一个66岁的妇女被水冲走了，不知能不能找回来。
该村民说，现在当地仍然在下雨。
尽管此前广东逾71万居民紧急撤离，但仍有不少居民困在家中。有惠州居民在家中发视频，画面显示住宅区一楼的水位有一米多深。当地不少村镇遭水淹，大量车辆被泡水中，河里水位暴涨，漂浮着被洪水冲走的货物。

7月4日至6日，广西多地遭遇持续强降雨，横州市六蓝水库、云表水库与贵港市甘道水库接连溃坝，引发骨牌效应，周边十多座大小水库相继出现溃坝等险情，造成特大洪水灾害。
7月21日，云表镇又传出独竹两个水库崩塌的消息。随后官方辟谣，但承认云表镇独竹村白坟山塘堤坝出现渗漏问题。
受当地水库溃坝及漫顶的影响，横州市校椅镇、云表镇、马岭镇、陶圩镇、石塘镇多处村庄均为洪水所困。目前，洪水虽已退去，但下游村民的困境才刚刚开始。其中，受灾最重的村庄，莫过于紧邻六蓝水库的校椅镇独田村。
洪水来临那一刻，独田村村民张文辉（化名）一家的处境极为凶险，水库坝口正对着他家。
7月初连日暴雨，他和家人一直警觉地盯着水库水位。“当时是我们自己上去看的水位，” “看水位漫顶了，就赶紧跑。”
那是一场分秒必争的逃亡。“跟死神赛跑啊，当时早上开电动车，一家跑到水库上面的服务点。早一点（撤离）就可以跑上去，晚一点的话，那水下来就跑不上去了。”
“当时跑的时候怕也没用啊，保命要紧啊，开电动车三个人一起跑的。”万幸的是，他们都跑出来了，但代价是家园的彻底消失。

洪水退去后，张文辉回到村里，眼前的景象令他终生难忘。
“有一百多户村民，四五十户（房子）直接就冲没了。”他说，“人家还能看到地基啊，我们家连地基都找不到了。”
他家的房子是十年前建的，“花了四五十万。今年三层楼全部装修好了，本来想着今年要祝贺搬新家的，现在没了。”
被问及第一眼看到废墟时的感受，这位村民哽咽了。“我用语言都无法形容了，两辈人的努力一下回到了六七十年代，全都夷为平地了，自己有时偷偷地流泪，心碎了。”
他自嘲式地说：“我们家现在全都没了，也不用清理了，简洁，方便，啥也不用干。”
当地村民的悲痛尚未平复，更现实的难题却接踵而至。近三周过去了，他们仍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安身的家。
政府安置点说撤就撤 一家老小又没了住处
在张文辉的叙述中，受灾村民在灾后初期曾被安置在当地学校，但这一过渡性安排很快就被终止了。
学校要如期开学，成为灾民被清退的理由。“以前安置点是在学校，现在政府不让住了，说是学校要开学了，要求自己去找房子，要不然投靠亲戚。”
张文辉一家现在栖身在校椅镇上，不是政府提供的房子，而是熟人的私宅。
“我们一家现在租住的是私人房子，是人家自己（房主）经常不回来住，就给我们暂时住着，过渡一下，但是我们房租也要给啊。水电一样要给，只是比旅馆那些环境好一点而已。”
镇上的旅馆早已满员。他说：“因为受灾的太多了。政府不安置，老百姓也头疼，突然间又不给住了，我们一下子又找不到房子。拖家带口的也不好找。我们家有老人，有小孩的，现在租房子很难的。”
实际上，广西灾民被政府要求搬离安置点，此前大陆媒体有相关报导。
据《广西日报》报导，7月22日，校椅镇六蓝村村民正在从安置点陆续回家。马岭镇初级中学校长覃璠称，截至7月21日晚，安置点仍有708人，“今早已先送约60名村民返回，后续将增派车辆”。
另有广西网友在社群平台发文指出，六蓝村临时安置点曾以大喇叭紧急通知，限期要求灾民搬离，不再允许继续居住学校等临时安置点，消息一度引发众怒。

除了临时居所，眼下最让灾民发愁的是生活开销，他们希望政府的救援措施能够得到落实。
据新华社报导，国家发展改革委7月6日安排中央预算内投资1亿元基础上，追加安排1亿元，支持广西做好灾区灾后应急恢复生产生活秩序。
虽然当局宣布拨款共计2亿元人民币支援广西灾区，但不少网民将这一金额与习此前宣布向非洲提供3,600亿元人民币的援助资金额度相比，这一鲜明反差备受舆论诟病，不少网友调侃称，中共是“宁予友邦，不予家奴”。

当局承诺的2亿元援助款是否落实，外界无法核实。不过，对于广西地方政府承诺的每家每月三百元补贴，张文辉向大纪元记者透露，这笔钱他至今没有拿到。
“政府说每个月有三百块钱补助，但是现在还没见到钱。”他提到，现实的开销远超这个数字，“在镇上租房子每月需要六七百块，如果没有政府补贴，我们一样也要吃，也要租房子。”
灾后初期，很多村民靠民间救援物资和好心人捐助勉强度日。张文辉回忆，“跑出来后，八号那天拿到了物资，八宝粥，后面有米了就煮饭吃，那几天都是喝粥撑过来的。”
“私人捐款的也有，直接来现场发现金的，那些都是私人的、爱心人士来捐赠的。”
至于他自己的家底，张文辉坦言并不厚：“我现在自己的存款也就有七八千块钱，家里全都冲没了，也不知道这点钱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比失去房子更沉重的，是失去世代赖以为生的土地。独田村所在的横州是“中国茉莉之乡”，村民世代靠茉莉花为生。
“现在农田没有了，都夷为平地了，种植的茉莉花都不见了。”张文辉描述灾前的生活：“我们以前都是靠种茉莉花，种的少的也基本够维持生活。现在农田没有了，当地农民都没有收入了。”
他估算村里的损失：“最惨的就是房子被冲毁的，大概有四五十户，还有一些高危的房子也住不了，大概有六七十户；村里大部分农田都冲毁了，基本上一大半的村民都没有收入了。”
他也打算白手起家重新开始：“但是家里有小孩又有老人，居无定所，如果政府这边有房子暂时给我们住，我才放心出去打工啊。”眼下，他每天在镇上和村里两头跑。

当地村民的困境不只是眼前的衣食住行，更牵出了一个他们始终想不通的问题——这场灾难，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在张文辉看来，这场灾难并非纯粹的自然灾害。作为长期生活在水库脚下的村民，他对水库调度心知肚明。
“我们觉得这次洪灾90%是人祸，因为我们长期住在那里，他们放不放水，放水量大小，我们一清二楚，逃避不了的。”
他进一步指出关键的调度失误：“如果他提前泄洪的话，也不至于放水量那么多，造成的灾难可能也没那么大。”言下之意，若水库管理方在暴雨到来前依科学预判提前泄洪腾库容，溃坝或漫顶可能会避免，下游损失也不会如此惨烈。
对于社会各界的援助，张文辉充满感激；但谈到政府的回应，他反复用“心寒”二字形容。
“虽然有很多救援队伍来我们灾区抢修道路、运送物资什么的，这些我们都很感动，但是对于政府的不作为确实有点心寒。”张文辉表示，“灾后近20天了，村里的恢复工作进展缓慢。对于未来如何重建、失地农民如何转产，当地政府没有具体的规划，救灾方面主要还是依靠民间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