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3 月,巴黎初创公司 AMI Labs 宣布完成 10.3 亿美元种子轮融资,投后估值 35 亿美元,创下欧洲史上最大种子轮纪录。创始人是图灵奖得主、前 Meta 首席 AI 科学家 Yann LeCun。
这家公司押注的核心方向,是世界模型:它认为,大语言模型(LLM)无法真正理解物理世界,下一代 AI 需要通过新的架构,学习并构建关于世界运转方式的内部模型。
在接受采访时,公司 CEO Alexandre LeBrun 曾做出一个预测:“世界模型会成为下一个热词。六个月内,每家公司都会自称是世界模型公司来融资。”
大厂同样在加速,4 月 16 日,腾讯和阿里几乎在同一天发布了各自的世界模型产品:腾讯推出开源的混元 3D 世界模型 2.0,阿里则发布主打实时交互的 HappyOyster。
一个月后,NVIDIA 又推出 Cosmos 3 平台,这是面向机器人和自动驾驶训练的物理世界模型基础设施,并同步成立了汇聚 Runway、Skild AI 等公司的 Cosmos Coalition 联盟。据科技媒体统计,英伟达 2026 年在 AI 领域的股权投资已超过 400 亿美元,而 World Labs、AMI Labs、Decart、Odyssey 等几家最具代表性的世界模型公司,它一家不落全投了。
显然,世界模型正在迅速成为 AI 产业的新焦点。但与此同时,它的边界却变得越来越模糊。因为当越来越多公司都开始自称“世界模型公司”时,我们会发现它们所做的事情却相去甚远:有的生成视频和三维场景,有的训练机器人,有的服务自动驾驶,也有的试图从底层重构 AI 对物理世界的理解。
那么,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出现了:它们口中的“世界模型”,究竟是不是同一件事?
解释“世界模型”这四个字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因为它既是一个学术概念,也是一个产品品类,如今更是一种融资标签,而这三者的外延并不相同。
学术上,世界模型的思想可以追溯到 1943 年,心理学家 Kenneth Craik 提出的“内部模型”假说。
在 AI 领域,David Ha 和 Jürgen Schmidhuber 于 2018 年发表的论文重新激活了这一概念。
但直到 2024—2025 年,随着生成式 AI 的快速发展,它才真正进入产业界和资本市场的视野。
但在混乱之中,也有人给出了回应。今年 6 月,李飞飞与 World Labs 团队发表了长文:《A Functional Taxonomy of World Models》。这篇文章把所有自称“世界模型”的系统按功能分为三层:只输出像素的“渲染器”,输出几何与物理状态的“模拟器”,以及连接感知与行为的“规划器”。李飞飞还给出了一个判断:停留在渲染器阶段的系统不算真正的世界模型。
如果用一套稍微严格的标准去审视当前的创业公司,我们会发现,它们“世界模型”这个名字之下,实际装着五种不相关的生意:
从视频生成起步、逐步添加物理一致性的内容公司;
从 3D 重建出发做空间表征的公司;把世界模型当作机器人“想象力”的人形机器人公司;
试图从底层重构 AI 学习方式的新架构公司;
以及用生成场景训练自动驾驶的仿真公司,从“生成逼真的画面”到“重新定义 AI 学习世界的方式”,这之间的跨度之大,就像用“交通工具”同时描述滑板和航天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