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华外国记者协会：失业问题等成敏感领域

寂静回声

“驻华外国记者协会（FCCC）”最新报告指出，去年中国新闻采访环境持续收紧，外国记者面临采访受阻、消息来源受压、网络监控以及签证审批存在不确定性等问题。报告称，限制已不再是个别事件，而逐渐成为外国媒体在华工作的“常态”。而随着中国经济持续低迷，大陆有关失业问题、人口问题、经济形势及房地产危机等议题也进入敏感范围。
FCCC7月13日发布了《2025年媒体自由报告》（Media Freedoms Report 2025: 'The New Abnormal'）。报告指出，在中国工作的外国记者持续面临严格限制，压力、恐吓和不确定性。
此次调查共有89名FCCC会员参与，涵盖亚洲、欧洲、拉丁美洲和北美等地媒体。由于担心遭到报复，多数受访记者不愿公开身份。

报告显示，94%的受访记者认为，中国目前的报导条件“通常不符合”或“几乎从不符合”国际标准。其中，38%的记者表示中国报导环境“几乎从不”符合国际标准，56%表示“通常不符合”。值得注意的是，没有任何受访者认为中国的新闻采访环境“通常”或“几乎总是”符合国际标准。

报告指出，传统政治敏感议题仍然是外国记者采访中的主要限制，包括台湾、西藏、新疆以及对中国最高领导人的批评。
而与过去相比，记者注意到，敏感范围正在向经济和科技领域扩展。
调查显示，47%的受访记者认为，过去一年出现了新的敏感议题。其中被频繁提及的包括人口问题、整体经济形势、青年失业、房地产危机、美中贸易冲突，以及稀土和新兴科技。
报告指出，随着中国经济增速放缓，涉及市场信心、房地产和就业的报导变得更加困难。
一名外国记者表示：“我感觉现在一切都可能变得敏感，或者人们认为它可能敏感，因此阻止你。”

在实地采访方面，64%的受访者表示，他们至少一次遭遇警方或其他官员阻碍；40%曾受到身份不明人士的阻挠；8%表示曾遭遇推搡或使用肢体力量。
报告列举多起案例，包括记者在广东采访临时工时被警方带走询问，在郑州调查工厂时遭便衣跟踪，以及采访团队被带到派出所、要求删除影像资料。
FCCC表示，这类干预已不限于新疆、西藏等传统敏感地区。一些记者表示，即使是普通社会新闻，例如地方发展、企业经营或民生问题，也可能遭遇阻碍。

与此同时，采访对象也承受越来越大的压力。
报告显示，77%的受访记者表示，曾有消息来源拒绝或取消采访，理由是“不被允许接受外国媒体采访”。32%的记者表示，他们的消息来源曾因接受外媒采访而遭遇询问、威胁或其它负面后果。
一名记者表示，企业主、学者、经济分析人士甚至农业专家，都可能因担心后果而拒绝接受采访。

报告指出，签证仍是限制外国媒体的重要方式。
部分国际媒体近年无法获得足够的长期驻华记者签证，一些申请被拒绝，另一些则长期没有结果。
在2025年获得驻华记者签证的人员中，29%等待超过一年，其中包括23%等待12至24个月，以及6%等待超过两年。一些记者表示，中方曾暗示签证延迟与过往报导有关。

除行政限制外，网络监控也是外国记者的重要担忧。
调查显示，79%的受访者认为政府可能或确实监控其微信通信，63%担心手机或固定电话受到监控。此外，47%的记者认为办公室或住所可能存在录音监控，38%认为可能有人员进入场所进行监视。
报告指出，由于微信在中国社会中具有不可替代性，而许多采访对象没有使用更安全的通信工具，微信安全问题尤其受到记者关注。

FCCC特别指出，在中国工作的外国记者大量依靠中国籍研究员、制片人和助理，但这些员工往往承受更大的压力。
调查显示，89%的受访记者所在机构聘用中国籍员工，其中40%表示，中国同事曾遭遇政府部门压力、骚扰或恐吓。
一些中国员工被要求接受警方或国安部门“喝茶”式谈话，被要求交代外国记者的采访内容和工作安排。
一名欧洲新闻记者表示：“我的新闻助理经常被邀请喝茶，并被询问关于我的报导。”

报告最后总结称，外国记者在中国持续面临监控、行政压力、采访阻碍以及消息来源日益谨慎的环境中工作。
FCCC认为，当前中国的情况已经超越单一事件，而形成一套持续存在的限制机制。
报告写道：“正式的报导权利仍存在于纸面上，但在实际操作中越来越难以行使。”

据公开信息，驻华外国记者协会（FCCC）是驻华外国记者的专业组织，总部设在中国北京。
2019年1月，FCCC发布了一份题为“监视之下：中国监控国家的报导”的报告，概述了当局对报导的严厉打压，尤其是在新疆地区 。
2022年1月，FCCC发布报告，概述了在华外国记者如何日益受到政府的恐吓。
同年2月，FCCC谴责了在北京报导2022年冬奥会期间外国记者遭受的待遇。这些待遇包括政府干预采访、网络攻击以及安保人员对记者的肢体冲突。